执政匈牙利16年的欧尔班败选了,获得美俄领导人支持的他,没能获得选民的支持。
4月12日,匈牙利国会选举初步结果显示,在总计199个席位中,由反对派领袖毛焦尔·彼得领导的蒂萨党将获得138席,一举占据绝对多数地位,而现任总理欧尔班领导的青民盟将仅获得55席,可谓惨败。
匈牙利总理欧尔班
欧尔班落败的原因主要在于选民对经济增长乏力、通货膨胀高企以及当局腐败的反感。
选前,特朗普曾发文为欧尔班站台称,如果欧尔班胜选,美国将动用“全部的经济力量”来助推匈牙利。这一表态也恰恰点出匈牙利经济存在问题。
作为1989年从社会主义向资本主义转型的东欧经济体,匈牙利曾被视为该地区无可争议的经济明星。在制度改革后,匈牙利经历了相对有序的转型,吸引了大量外国投资,并建立了出口导向型产业,2004年加入欧盟进一步加速了这一进程。
2010年,欧尔班上台执政时,匈牙利的人均GDP在东欧转型经济体中名列前茅,仅次于捷克、斯洛文尼亚和斯洛伐克。然而15年后,匈牙利沦为垫底国家,连长期被视为欧盟“贫民窟”的罗马尼亚的人均GDP(按购买力平价调整后)也能踩它一头。
近几年,在新冠疫情后,匈牙利经济复苏一直深陷乏力状态:2023年的GDP同比萎缩约0.9%,2024年的经济增长率仅约0.6%,2025年的经济增长率仅约0.3%——在当时已公布数据的17个欧盟成员国中排名倒数第三,仅略高于深陷危机的芬兰。
这些变化与欧尔班的政策脱不了干系。
2014年,欧尔班曾在一场演讲中如此概述其政治理念:“匈牙利民族不仅仅是个体的集合,而是一个必须被组织、巩固乃至构建起来的共同体。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在匈牙利正在构建的新国家是一个非自由主义国家,一个非自由的国家。”
对支持者而言,欧尔班的部分魅力正源于此。许多匈牙利人及中东欧其它国家民众曾将欧盟视作一个高高在上的官僚机构,它不断自上而下地强加规则和价值观。欧尔班自诩为“国家主权捍卫者”,强调他一直在与欧盟的干预作斗争,就好比此次竞选期间他持续宣传反对派将把匈牙利拖入俄乌战争。
在经济层面,欧尔班将他的政策称为“非正统的经济政策”:一方面包含市场自由主义的元素,另一方面则包含国家对经济的大规模干预。
这项政策的显著特征之一是对战略经济部门进行系统性的国有化。在能源、银行和零售贸易领域,欧尔班政府收购了多数股权,或积极扶持与政府关系密切的私人所有者。与此同时,外国公司则被征收特别税费和追溯性增税。从经济角度来看,这扭曲了市场竞争。
欧尔班执政前,2007年,匈牙利的国有企业经济占GDP的11%,比欧盟平均水平低2.9%。但到2016年,国有企业经济占GDP的比重上升至16.5%,比欧盟平均水平高1.6%。 2010年至2015年间,匈牙利的国有资本增长了两倍半。
到欧尔班第二个任期结束时,国家已控制了约300至400家公司,涉及银行、能源、造船厂、机场、餐馆、广播、垃圾收集、电影制作和电信等多个不同行业。其中许多公司最终被重新分配给欧尔班政府的亲信和盟友,形成了“裙带关系”,政治忠诚者可以获得利润丰厚的合同和高薪职位。
据透明国际组织称,匈牙利与保加利亚并列欧盟最腐败国家;在全球范围内,其腐败程度与古巴和布基纳法索等国不相上下。大量可信的调查报告不断揭露官员及其家人(据称包括欧尔班的父亲和女婿)滥用公共资源的行为,这使得青民盟越来越难以忽视或回避这些问题。
反对派领袖毛焦尔·彼得
欧尔班政府还大力控制法院、媒体并修改选举制度以利于执政联盟。每到选举阶段,欧尔班就承诺向基本盘发放大量财政补贴,靠短期福利获取支持,只是这种策略再也无法奏效。
早在2020年之前,由于扩张性的财政和货币政策,匈牙利的物价增长就已经超过了该地区大多数国家的水平。新冠疫情和俄乌战争爆发后,这一指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2022年,匈牙利年均通胀率达到15.3%,2023年升至约17%。2022年9月至2023年11月期间,匈牙利每个月的通胀率都位居欧盟最高。
在此次大选期间,欧尔班没有太多经济成就能够拿得出手,只是单一强调反对派会将匈牙利拖入俄乌战争。相反,反对派领袖毛焦尔·彼得聚焦国内经济问题,承诺打击腐败,加大改善公共服务力度。他成为了起码能替代欧尔班的选择,年轻选民迫切需要新变化。
走亲欧路线的毛焦尔成为总理后,可以预见的是,原本被欧盟封锁的上百亿欧元资金有望解冻,匈牙利经济由此解决燃眉之急。不过,毛焦尔曾是欧尔班的拥护者,尽管他批评欧尔班亲俄,强调俄罗斯长期以来欺凌匈牙利的历史,但避谈乌克兰战争。欧盟希望毛焦尔能领导匈牙利与其一起支持乌克兰,但这种动向仍未可知。
对特朗普及其盟友而言,匈牙利的选举结果凸显了右翼领导人政治策略的局限性。不管如何进行作秀式的宣传,选民最在意的依旧是日常生活的切身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