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AI· 造假追偿判例,能否终结责任人免责旧格局?
康美药业诉原实控人等追偿权纠纷案迎来一审判决,判赔金额约占原告诉请的53%
投资时间网、标点财经研究员 李路
向投资者进行巨额赔偿后,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康美药业,600518.SH)向原实控人追偿事项有了新进展。
7月20日,康美药业发布公告称,公司诉原实控人、高管追偿权纠纷案,以及诉广东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追偿权纠纷案迎来一审判决。法院判令原实控人马兴田、许冬瑾夫妇向公司赔偿13.96亿元,原董秘邱锡伟在1.42亿元范围内承担 补充清偿责任,原审计机构正中珠江会计师事务所(下称正中珠江)在1.41亿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这两起独立诉讼的一审落槌,标志着A股史上最大财务造假案进入新的追偿阶段。
康美药业涉诉进展公告
资料来源:公司公告
回溯这起震惊资本市场的案件可以看到:2016年至2018年,康美药业彼时的实控人马兴田、许冬瑾通过虚开和篡改增值税发票、伪造银行单据等手段,累计虚增货币资金887亿元,虚增收入275亿元,虚增利润39亿元。同时,康美药业在未经决策审批的情况下,还向控股股东及其关联方累计提供非经营性资金116.19亿元,用于购买股票、偿还融资本息等用途。2015年至2018年期间,马兴田伙同他人操纵康美药业股票价格和交易量,致使共计20次连续10个交易日累计成交量达到同期该证券总成交量30%以上。
时至2019年4月,康美药业因账面近300亿元货币资金“不翼而飞”而暴雷。2020年7月,马兴田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2021年11月,因操纵证券市场罪、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以及单位行贿罪数罪并罚,马兴田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120万元。许冬瑾及其他11名责任人员也分别被判刑。
而正中珠江从康美药业2001年上市以来连续19年担任其审计机构,并在2016年、2017年均出具了“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直到康美药业案发后的2018年年报,其才首次出具“非标”审计意见。2021年,正中珠江因证券服务机构未勤勉尽责被证监会责令改正,没收业务收入1425万元,并处以4275万元罚款;2022年,正中珠江被注销执业证书。
刑事追责之后,民事追偿链条开始启动。2021年11月,广州中院对全国首例 证券集体诉讼案作出一审判决,判令康美药业向52037名投资者赔偿投资损失约24.59亿元。马兴田、许冬瑾、邱锡伟及正中珠江等承担全部连带赔偿责任。
在康美药业陷入困境之时,2021年底,广药集团关联方广东神农氏牵头对康美药业完成破产重整,全部债务通过现金、股份及信托权益等方式实现100%清偿。广东神农氏也由此成为康美药业第一大股东。
投资者赔偿完成后,康美药业于2022年4月27日向法院递交立案材料,正式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其中,针对马兴田、许冬瑾、邱锡伟的诉讼涉案金额约26.08亿元;针对正中珠江的诉讼涉案金额约3.41亿元。不过从一审结果来看,法院并未全额支持康美药业的诉讼请求,马兴田案中,实控人夫妇判赔金额约占原告诉请的53%;正中珠江案中获判1.41亿元补充责任。
康美药业在公告中明确提示,本次披露的判决均为一审判决,目前仍处于法定上诉期内,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最终判决结果与执行情况均存在不确定性。
即便如此,市场观点普遍认为,康美药业追偿案的特殊意义在于它或打破“上市公司兜底、造假责任人免责”的旧有格局,通过对内分割连带责任,实现“谁造假、谁担责”。
回到康美药业本身,不论追偿案结果如何,能帮助公司真正走出困境的永远是业绩支撑。重整之后,康美药业逐步剥离非主营业务,聚焦中药饮片核心。2023年,公司营业收入实现48.74亿元,归母净利润为1.03亿元,实现财务造假风波后首次实质性盈利。2024年,公司实现营收51.89亿元、2025年营收达52.52亿元,连续三年增长;同期归母净利润分别为857.37万元和1032.8万元。
但进入2026年,公司经营压力再次显现。一季度,康美药业实现营业收入10.8亿元,同比下降16.89%;归母净利润由上年同期盈利850.58万元转为亏损1656.39万元,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为-5475.53万元。公司解释称,利润下滑主要系个别子公司受市场份额流失及业务结构调整等因素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