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年前,山西太原,一个6岁男孩在家门口被人伤害,双目永久失明。13年后,他在武汉盲校的教室里摸完了最后一张盲文试卷,考了721分,全国同专业第一,被长春大学录取。郭斌说,毕业后就回武汉盲校当老师。一个6岁就失去光明的人,在武汉待了12年,考了别人够不着的分数,最后决定回来。从绝境里走出来的人,最难的往往不是往上爬,是爬出来之后还愿意回头拉别人一把。
残障孩子的故事看多了会发现,大家都在讲“走出去”。走出大山、走出困境、走出命运的泥潭。好像走出去就是终点,就是胜利。但没人问,走出去之后呢?郭斌说要回来。宁夏盲人女孩黄莺,全国首位通过普通高考进入重点大学的视障学生,从武汉理工本科读到博士,课余帮了70多名残障人士升学就业。无锡盲人姑娘朱苓君,复旦首位盲人研究生,毕业后回无锡做了当地第一位盲人教师。四川威远的盲人教师林建,在特校教了32年,带出10个盲人大学生,早年省级电台高薪挖他,没走。这几个人走了一条不太常见的路。他们不是拼命离开,是拼命回来。
走出去靠的是跟自己较劲。摸盲文、练贝斯、抄300页笔记,苦是苦,但那是自己能掌控的事,你努力就能往前走。回来不一样。回来意味着你不仅要走自己的路,还要替别人探路,要接住别人。林建32年带出10个大学生,这个数放在普通学校不值一提,但在盲校,每一个都是他用手一个一个牵出来的。郭斌说要回盲校当老师,这条路有多长、有多难,他自己走过。
为什么回来?因为被接住过。黄莺被武汉理工接住了,学校每学期给她扫教材、备电子试卷。朱苓君被无锡接住了,新建的盲校为她留了一扇门。郭斌被武汉接住了,学籍有人跑通,费用有人免除,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留下来,各有各的奔头。武汉替他把身后那条路扫干净了,他才能往前走。被接住过的人,才知道接住别人是什么滋味。黄莺的信念很简单:看不见,不代表做不到。朱苓君也是如此,她选择回到无锡,站在了特教学校的讲台上。被人好好接过之后,自己心里有了数,值得走回去把后来者一个一个带出来。
721分是本事,“我要回来”是交代。自己走出来是一回事,愿意带别人再走一趟是另一回事。林建做了32年,黄莺在做,朱苓君在做,郭斌也说要回来。走的人多了,路就更加宽阔了。
稿源:荆楚网(湖北日报网)
作者:蔡昕(武汉经开区“车之声”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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