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3 月底,湖北鄂州鄂城区的检察官走进辖区乡村开展案件回访。距离那起轰动一时的野生动物大案判决已经过去一年多,当地村民提起这事还在摇头 —— 谁能想到,抓几只鸟卖,最后能赔出去五百多万。
这起案子创下了鄂州当地多个纪录:涉案野生动物数量最多、生态赔偿金额最高,前后 9 个人被判刑。更让人唏嘘的是,主犯之前就因为捕鸟吃过官司,缓刑期内非但没收手,反倒把生意越做越大,成了远近闻名的 "收鸟大户"。
面包车形迹可疑,牵出百万大案
2024 年 5 月 7 号傍晚,鄂州长港镇派出所的民警在夏沟村鳊鱼基地附近巡逻,远远就看见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两个人正鬼鬼祟祟往车上搬东西。
民警上前盘查,打开车门的瞬间就发现了问题 —— 车厢里堆着几十只刚死不久的野生鸟类,羽毛还带着潮气。装车的两个人是一对金姓父子,当场就被控制住了。
审讯室里,金氏父子很快交代了实情。这些鸟都是他们用药毒杀的,自己不吃,专门卖给一个姓李的老板。这个李老板收鸟量大、结账爽快,在当地捕鸟的圈子里小有名气。
顺着这条线索,一个覆盖猎捕、收购、加工、销售的完整黑色产业链慢慢浮出水面。警方意识到,这不是一起普通的非法狩猎案,背后藏着一个规模不小的犯罪网络。
冷库搜出两千多只冻鸟,场面触目惊心
2024 年 5 月 9 号,警方突袭了李甲位于黄冈黄州的住所。屋里搜出 26 袋真空包装的冰冻野生动物、13 只新鲜鸟类尸体、24 个捕鸟夹,还有一个记得密密麻麻的账本。
账本上清楚记录着从 2022 年开始的每一笔交易,收了多少鸟、给了多少钱、上家是谁,一笔一笔记得明明白白。根据李甲的供述,民警又赶往鄂州城区一处农产品交易中心的冻库。
打开冷库大门的那一刻,连办案多年的民警都愣住了 —— 一排排货架上堆满了包装好的野生动物冻体,清点下来足足有 2100 多只。这些鸟大多已经被拔毛处理,码放得整整齐齐,等着销往各地餐馆。
按当时的市场价算,这些冻鸟能卖不少钱,但跟后来的赔偿金额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谁也没料到,这起案子最终的生态损害赔偿,会突破五百万元大关。
缓刑期内 "升级",猎手变收购老大
李甲这个人,不是第一次跟野生动物犯罪打交道。早在 2023 年,他就因为犯非法狩猎罪被法院判处缓刑两年。按道理说,吃过一次亏,总该长点记性。
可他非但没有收手,反倒觉得亲自出去捕鸟效率太低、风险又大,干脆转型做起了 "总收购商"。自己不用动手,专门从各个猎手手里收鸟,加工冷冻后再往外卖,赚中间的差价。
他的父亲李乙也跟着一起干,帮着收货、打理冷库、联系下家,父子俩把这门违法生意做得有模有样。底下固定有 7 个猎手长期供货,金氏父子就是其中一路。
这些猎手分散在黄冈、鄂州各地,平时各自作案,毒到鸟了就联系李甲上门收。整条链条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捕猎,有人负责收购加工,有人负责对接餐馆,形成了稳定的地下交易网络。
剧毒农药 "绝户式" 毒杀,上万只鸟殒命
这帮人捕猎的手段极其残忍,用的是呋喃丹 —— 一种国家明令禁止的高毒农药。把农药拌在饵料里撒出去,鸟儿吃了很快就会中毒死亡,基本上是吃一只死一只。
这种捕猎方式不分种类、不分大小,属于典型的 "绝户式" 捕杀。不管是常见的夜鹭、苍鹭,还是受保护的珍稀鸟类,只要吃到毒饵全都活不了。
从 2022 年到 2024 年 5 月案发,两年多时间里,这个团伙前后毒杀的野生动物加起来一共 10710 只。其中包括花脸鸭、白琵鹭等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100 只,夜鹭、白鹭、乌梢蛇等国家 "三有" 保护动物 10600 多只。
这么多野生动物非正常死亡,对当地生态环境造成的破坏可想而知。而整个团伙靠卖这些鸟,总共也就非法获利 17 万多元,平均下来一只鸟才卖十几块钱。
不光要坐牢,还得赔五百万
案子查清后,检察机关没有只走刑事程序就完事。刑事案件办理的同时,公益诉讼部门同步介入,调查生态环境受损情况。
2024 年 11 月,鄂城区检察院以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猎捕收购出售陆生野生动物罪,对李甲等 9 人提起公诉。2025 年 3 月 6 号,又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要求 9 名被告人赔偿公益损失 529.9 万元,还要在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
很多人第一次听说这个赔偿金额时都觉得吃惊 —— 不就是抓了些鸟吗,怎么要赔这么多钱。其实这笔钱不是罚款,而是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用来弥补野生动物死亡造成的生态损失。
每一只野生动物在自然界都有它的生态价值,不能只按市场卖价来算。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价值更高,再加上一万多只的数量,算下来五百多万的赔偿是有明确依据的。
9 人全部获刑,全链条一个不落
2025 年 3 月 21 号,这起案件开庭审理。法庭上,9 名被告人的责任被分得清清楚楚,处在产业链不同位置的人,承担的法律责任也不一样。
作为收购、销售终端的李甲,是整个团伙的核心人物,又在缓刑考验期内重新犯罪,受到的处罚最重。其他 7 名直接参与猎捕的人员,以及帮忙打理生意的李乙,也都分别被定罪量刑。
最终 9 个人全部获刑,没人能逃脱法律制裁。同时 529.9 万元的生态损害赔偿判决也落到了实处,这笔钱将用于生态修复和野生动物保护工作。
这起案子最鲜明的特点就是 "全链条打击",不是只抓几个打猎的就完事,而是从底层猎手到中间收购商再到销售终端,整条线连根拔起。只有斩断整条利益链,才能真正遏制这类犯罪。
案子结了,警示还在继续
一年多过去,2026 年国际爱鸟日前夕,检察官再次回到案发地回访。当地村民说起这起案子,印象最深的就是 "赔了五百多万" 这句话。
以前不少村民觉得,抓几只野鸟卖俩钱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被抓到了罚点款。这起案子判下来,大家才真正意识到,这事不光要坐牢,还要赔一大笔钱,代价实在太大了。
办案检察官介绍,这起案件的震慑效果非常明显。周边村子里以前有捕鸟习惯的人,现在基本都收手了。大家口口相传,都知道 "捕鸟、收鸟、卖鸟全都犯法",法治意识实实在在提上来了。
事实上这不是鄂州唯一一起这类案件。同期还有另一起野生动物案件,两起案子加起来追究的生态损害赔偿超过 849 万元。当地检察机关对这类犯罪一直保持高压态势,发现一起查处一起。
生态账不能只算经济账
很多人算不过来这笔账:卖鸟才赚了十几万,赔偿却要五百多万,是不是罚得太重了。其实换个角度想就明白了 —— 生态破坏容易,修复起来难上加难。
一万多只野生鸟类消失,意味着害虫天敌大量减少,可能引发连锁的生态反应。这些鸟儿本来可以控制虫害、传播种子、维持食物链平衡,它们的生态价值远不止几百万元。
生态损害赔偿制度的意义就在这里:不能让违法者赚了小钱、社会承担生态大亏。违法成本提上去了,才能让有心触碰红线的人掂量掂量,为了那点蝇头小利付出这么大代价值不值。
更重要的是,这笔赔偿不是进了谁的口袋,而是专门用于生态修复和野生动物保护。相当于让破坏环境的人出钱,来弥补他们造成的生态损失。
保护野生动物,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这起 529 万赔偿的案子,给所有人都提了个醒。野生动物保护不是喊口号,也不是只针对珍稀动物,哪怕是常见的 "三有" 保护动物,也不能随便猎捕、买卖。
很多人对 "三有" 动物没概念,觉得野鸟、野蛇到处都是,抓几只没事。实际上只要进入 "三有" 名录,猎捕一定数量就涉嫌犯罪,收购、贩卖同样要担责。
而且现在的执法逻辑早就变了,不是抓了人、判了刑就结束。刑事处罚加民事赔偿的 "双重追责" 模式,已经成为这类案件的标配。违法者既要坐牢,还要掏钱赔生态损失,代价越来越高。
说到底,保护野生动物最终保护的是人类自己。生态链上每一个物种都有它的位置,今天肆意捕杀野生动物,明天承受生态恶果的还是我们自己。
官方信源参考
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官方通报
极目新闻报道:《猎杀 10710 只野生动物,9 人获刑,判赔 529 万元!》
湖北日报报道:《猎售国家保护动物该赔多少钱?鄂城检察院告诉你:529 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