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巨力拖拽着他前行，受伤的脚踝碾过碎石小路，剐出钻心的疼。

恶犬嘶吼着扑咬铁栏，他尖叫求饶的刹那，家佣的哄笑响彻云霄。

“什么大公子，就是条狗！”

“来叫两声听听。”

指尖抠进泥泞，喉咙里滚动的尖叫突然凝固成一块冰。

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围拢的人影将他的狼狈框进镜头。

而释迦音冷冷地坐在车中，眼底毫无波澜，仿若一尊无悲无喜的神像。

温仁安蜷缩在角落，染血的指尖死死攥着平安符，浸透了黄纸。

可指尖再疼，却比不上心口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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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了她整整八年，以为可以把她拉下神坛，可她却一次又一次碾碎他的自尊。

眼前开始发黑，温仁安攥着平安符蜷缩在角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的这一夜。

次日清晨，温仁安刚刚闭上眼，便听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耳畔炸响，震得他混沌的神志骤然清明。

“温仁安，你就是如此忏悔的！”

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父亲正居高临下瞪着他。

他命人将温仁安带到一间阴冷的灵堂，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恶意。

“当初死的人怎么不是你！”

温仁安唇瓣一颤，一句“不是我杀的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蓦地咬住。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无数遍。

没有一个人信他。

伤口钝痛渐消，心口却像塞满浸水的棉絮，沉甸甸坠着。

“噗通”一声，佣人按着他跪下，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颤着唇，麻木地说着说了无数遍的话。

“??温宴墨，对不起。”

周父忽然开口：“迦音你看，这孽畜连地砖上的灰都没蹭掉半分，根本不诚心！”

温仁安撑在地上的手一顿，下意识抬头。

释迦音轻皱的眉已表露出她的不悦。

他浑身发颤，精神病院五年的蹉跎让他再也生不起反抗之心。

只能顺从重重地磕下头去，“咚！”一声闷响，额头顿时肿起一片。

佣人的哄笑再次传来，刺入耳膜。

哪怕在精神病院已经磕过无数次，可这一刻，屈辱的泪水还是溢出眼眶。

五年前，他开车回家，温宴墨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哥哥，你以为你跟阿音结婚，就能得到白头偕老一辈子吗？”

“你猜猜你的刹车还有没有用，撞死了我，你们的婚姻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电话戛然而止。

抬眼的瞬间，温宴墨就站在马路中央，隔着挡风玻璃对他微笑。

那笑容太熟悉了，像极了小时候抢走他汽车玩具时、在他婚礼上穿着西装故意扑倒在释迦音怀中时，都是带着这样的天真弧度。

车子失控地向他直直撞去，血色染了一地。

那天，一向清冷淡漠的释迦音扯断了她从不离手的佛珠，从神坛堕落成恶鬼。

“温仁安，你的余生，都要给宴墨赎罪！”

一下、两下、三下??

每磕一下，他的心便更冷一分。

鲜血涌出，沾湿了地砖。

直到第999下，他才停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嗓子干涩得不成样子。

“我可以见夏夏了吗？”

看着他满头的血，释迦音淡漠的眸子中竟闪过一丝不忍，但目光触及到灵堂中央的那张遗照，很快消去，嗓音冷得骇人：

“喝了这个，我就考虑让你见她一面。”

佣人无声上前，手里端着刺鼻的中药。

“这是国医圣手配的药方，喝下去之后，将彻底摧毁你的输精管，再也不能有生育能力。”

温仁安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释迦音转动手中的佛珠，声音似淬了冰。

“你这般恶毒，不配拥有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