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拒绝了泽连斯基的会晤请求。 虽然俄军并未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利用美国深陷伊朗战争而实现乌东战场的重大突破，但是普京下决心拿下整个顿巴斯，不惜代价。这是这场战争没有白持续4年半，俄罗斯付出的所有牺牲都是值得的一个关键证据。

这场战争对俄罗斯形成了空前消耗。俄虽然控制了乌东地区的部分领土，但是迄今没能“征服”乌克兰。俄乌战争未能成为一个“杀鸡儆猴”的故事，反而成了一个原独联体国家借助西方支持与莫斯科硬干，并最终以惨痛代价摆脱俄罗斯控制的示范。这场战争严重削弱了俄罗斯对前独联体国家的影响力，造成俄罗斯原势力范围的松动。

▲6月7日，亚美尼亚总理、公民契约党领导人尼科尔·帕希尼扬在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的一个投票站参加议会选举投票。（图源：路透社）

周日，几年前还是俄罗斯最铁盟友的亚美尼亚举行选举，美国与俄罗斯支持了亚美尼亚相互对立的两派，这是美俄根本分歧暗流涌动的一个标记。上周，特朗普发帖公开支持亚美尼亚总理、执政党“公民契约党”领导人尼科尔·帕希尼扬，支持其参加议会选举。俄罗斯则支持反对党“强大亚美尼亚党”领导人萨姆维尔·卡拉佩蒂扬。

亚美尼亚现总理尼科尔·帕希尼扬2018年5月当选，他被视为战败者，在他手里丢掉了纳卡地区。在2020年第二次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战争中，阿塞拜疆取得胜利，亚美尼亚/纳卡军队失去大量控制区。2023年9月，阿塞拜疆发动“一日闪电战”，完全控制纳卡地区，导致该地区近10万亚美尼亚居民几乎全部逃离。这被视为亚美尼亚在该地区的最终“丢失”。

而亚美尼亚舆论普遍认为这是因为俄罗斯深陷乌克兰战争，未能保护亚美尼亚所致。纳卡地区危机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苏联还没有解体时就出现了，持续了30多年，最后双方竟在美国签署和平协议。阿塞拜疆实现了它的全部目标。

帕希尼扬呼吁亚美尼亚人接受失去领土的痛苦现实，并着眼于国家的未来发展方向。

▲6月5日，帕希尼扬的公民契约党支持者在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市中心举行集会。（图源：盖蒂图片社）

而亚美尼亚的经济近年的确有起色，在帕希尼扬的领导下，亚美尼亚人均GDP翻了一番。帕希尼扬在选前的支持率高居第一，达到32%。而亲俄的“强大亚美尼亚党”位居第二，获得11%的支持。亚美尼亚的路线在亲西方和亲俄罗斯之间激烈博弈。

近年来，帕希尼扬的许多反对者被监禁，批评人士和人权组织指责他实行独裁主义。在投票前的一系列逮捕行动中，反对派遭到打击，其中包括“强大亚美尼亚党”的议会候选人卡拉佩蒂扬。西方对这些给与了沉默。

帕希尼扬并不公开反俄，他表示，如果再次当选，他的政府将奉行“平衡的外交政策”。不过，他的“平衡”实质是亲西方。

阿塞拜疆因为纳卡问题长期与俄罗斯保持微妙关系，但是在2025年6月底，俄罗斯警方逮捕多名阿塞拜疆裔居民并导致两人死亡，阿塞拜疆随即在巴库突袭俄罗斯Sputnik通讯社、逮捕多名俄罗斯公民并指控间谍等罪名，俄阿双方互相抗议，关系一度近乎决裂。加上格鲁吉亚对俄罗斯长期的僵持关系，整个外高加索基本上呈现出俄乌战争爆发之后脱离俄罗斯影响的大趋势。

不光外高加索，中亚国家也更愿意表现对俄罗斯的“独立性”。2022年之后，俄罗斯在中亚的影响力全面下滑。哈萨克斯坦对集安组织完全失望，托卡耶夫政府对俄军“速来速走”的做法表达失望后，拒绝俄军重返，也拒绝参与对乌制裁。中亚各国都不支持俄对乌特别军事行动，在联合国相关决议表决中或者弃权，或者投票反对俄罗斯的行动。乌兹别克斯坦2026年初废除中小学俄语必修课，要求三个月内更换所有俄语地名/路牌，停用俄式教材。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也有相关表现，比如减少了俄语在官方文件中使用比例。

▲2026年5月，乌克兰扎波罗热的一名乌克兰士兵。（图源：路透社）

俄罗斯这些年过得非常不容易，而苏联解体是其几乎全部痛苦的渊薮。苏联解体后，俄罗斯 1997年加入G8，但是虚头巴脑的蜜月只维持了很短时间。2000年前后，车臣战争爆发，俄罗斯采取大规模军事行动，西方以“人权问题”为借口指责俄罗斯，对俄关系开始冷淡。2008年，格鲁吉亚对境内南奥塞梯和阿布哈兹两个亲俄实体发动军事行动，俄罗斯迅速反击，庇护那两个亲俄共和国，该事件成为美西方与俄关系的重大转折点，合作氛围大幅恶化。

2004年，乌克兰爆发首次颜色革命，亲西方的政权上台。亲俄罗斯的亚努科维奇后来在2010年选举中当选总统，但2014年乌克兰爆发第二次颜色革命，亚努科维奇被废黜，并逃往俄罗斯。俄罗斯当年采取行动，策动了克里米亚从乌克兰独立，后又加入俄罗斯，俄还支持乌东部分地区成立自治共和国。那一年，西方与俄罗斯彻底决裂，将俄逐出8国集团。

乌克兰为了解决东部亲俄力量“政治割据”的问题，一直想要动武；另外，它把加入北约当成了国家目标，最终导致了俄乌战争2022年爆发。

所有这一切都是苏联解体制造的伤口在流血。苏联解体不仅使俄罗斯失去冷战时期华沙条约国的战略屏障，又逐渐损失了对独联体国家在解体之初的影响力。俄罗斯长期处在北约东扩的阴影中，最后断然反击，拿乌克兰开刀。但是事实表明，俄罗斯被长期消耗得已经难以取得他们想象中的轻松胜利。这场战争居然打了 4年多，比伟大卫国战争持续的时间还要长。

▲周二，俄罗斯导弹和无人机袭击后，基辅的建筑物冒出浓烟。（图源：法新社）

实力建设是大国地位和影响力的基础，俄罗斯陷进乌克兰战争，并因此极大削弱了在原势力范围的影响力。

然而，乌克兰的教训同样大，它成为了西方消耗俄罗斯的最大工具，也付出了最为惨痛的代价。俄乌原本是兄弟国家，兄弟民族，但苏联解体后，新的地缘政治现实将双方变成了死敌。西方即使有伴生损失，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很多人觉得美国是所有这一切的操盘手，这种分析或许太绝对了，但从大历史的视角看，又不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