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观察者网 熊超然

历经波折后，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本月终于将四名宇航员送到太空，执行“阿耳忒弥斯2号”载人绕月任务。此次任务从太空拍摄并传回的地球新影像提醒人们，自1972年人类上一次接近月球以来，地球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而NASA也同样如此，甚至“面目全非”。

当地时间4月8日，此前曾担任NASA戈达德空间研究所研究科学家的凯特·马维尔（Kate Marvel），在《纽约时报》发表评论文章严肃指出，就在这些从太空俯瞰的画面背后，一场围绕科学、预算与政治的深层冲突正持续发酵。

预算削减、管理混乱以及政治干预，正侵蚀NASA赖以开展科学研究的根基。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出的2027年预算方案，甚至计划将NASA科学部门经费削减近一半。

在这一背景下，大批科研人员选择离开政府体系。自特朗普重返白宫以来，已有超过1万名STEM领域（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博士离开联邦政府。马维尔将此现象称为“美国书呆子大出走”（great American nerd exodus），并指出，包括从事癌症、农业、气象等领域的科研人员，正成为政治博弈中的“目标”或“附带损害”。

凯特·马维尔资料图

在长达10年的任职时间中，马维尔一直在NASA戈达德空间研究所从事地球气候相关研究，其工作内容包括分析降雨与云层的卫星数据，并构建地球当前及未来状态的模型。

她表示，随着特朗普政府愈发倾向保护石油和天然气行业的利益，从事气候研究的科学家逐渐成为被针对的对象。直到今年3月，在科研环境持续恶化之下，她最终选择辞职。

马维尔在NASA的团队虽然躲过了“政府效率部”（DOGE）的初期裁员潮，但却在去年5月被无故逐出位于纽约的办公室，以至于她只好被迫在办公室沙发上辗转，“流动办公”，继续撰写项目申请书。

与此同时，科研经费分配也陷入混乱，一些本可获得资助的项目因资金不到位被搁置，另一些则“消失无踪”，去向不明。

根据美国国会参议院商业、科学与交通委员会的民主党人在去年9月发布的报告，NASA在国会正式批准预算前，已提前按特朗普削减科学经费的提案执行资金分配。今年1月，尽管美国国会通过预算法案，基本恢复了相关经费，但许多科研人员仍难以实际获得支持。

除了资金问题，机构调整也引发担忧。去年3月，NASA取消了由气候科学家担任的首席科学家职位。在全机构会议中，关于月球和火星的讨论频繁出现，而有关地球研究的内容却明显减少。与此同时，NASA戈达德太空飞行中心的图书馆被关闭，数十个实验室也以“整合”为名被撤销。

在科研环境动荡之际，部分管理层更关注诸如电子邮件签名中是否使用代词等问题，而非科学研究本身。更令马维尔不满的是，NASA局长艾萨克曼今年3月在《科学》杂志中公开质疑气候研究的价值，声称NASA就“政治化议题”发表论文“无助于更广泛的使命”。

2026年4月1日，美国佛罗里达州肯尼迪航天中心，NASA新一代登月火箭“太空发射系统”发射升空，执行“阿耳忒弥斯2号”载人绕月任务。这是美国自1972年以来首次载人飞向月球。IC Photo

对此，马维尔明确表示，气候科学本身并不具有政治属性，科学家的职责是研究物理规律，而非制定政策。她认为，尽管各方可以就气候政策存在分歧，但特朗普政府选择直接“攻击科学”，包括取消发布《国家气候评估报告》、裁撤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研究人员，并计划解散气象与气候科学领域“皇冠上的明珠”——美国国家大气研究中心。

文章进一步警告称，事实真相是，人类已然步入了气候灾难的初期阶段。美国西部的春季气温已接连打破历史纪录。在科罗拉多河流域，本已严峻的干旱形势正因落基山脉创纪录的低降雪量而进一步恶化。高温、植被干燥以及降雨稀少等因素，恐将在未来引发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火灾季。

马维尔最后提醒，尽管“阿耳忒弥斯2号”任务或许仍能激发公众对太空探索的热情，但在科学投入持续收缩的背景下，美国对地球本身的认知能力正在削弱。她认为，公众理应享有气候科学带来的认知与预警能力，否则，即便来自太空的地球影像再壮观壮丽，也不过是一堆徒有其表的照片罢了。

此前，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当地时间4月5日报道，在白宫于4月3日公布的一份预算提案中，包含了一项为NASA的“阿耳忒弥斯”登月计划追加10亿美元资金的请求。然而，美国总统特朗普同时也要求对NASA的科研预算进行大幅削减，削减幅度接近50%。

总体来看，这份预算提案将使NASA的预算总额减少56亿美元，降幅达23%。

从美媒涉及NASA和预算的报道“基操”来看，其目的多半与要求上级“打钱”有关，而CNN此番在报道中也炒作渲染称，美国视中国为与其展开一场“高赌注博弈登月竞赛”的主要竞争对手，目前尚不清楚中国在科研领域的具体投入金额。

“然而，白宫的这份最新（预算）提案引发了人们的疑问：该航天机构（指NASA）的领导层究竟打算如何落实其‘将人类送往太空探索宇宙’的宏伟愿景，与此同时却又大幅削弱那些支撑美国在科学领域保持领先地位的基础研究工作？”CNN这样发问道。

按计划，“阿耳忒弥斯2号”任务乘组将于美东时间4月10日20时07分在加利福尼亚州圣迭戈附近海域溅落。溅落后，回收团队将通过直升机接回宇航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