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日报评论员 付勤

每年高考第一天上午的语文考试刚结束，轰轰烈烈的高考作文同题竞写大赛就开始了。这两年，这条赛道又闯入了新选手：AI。

2025年全国各地高考作文的汇总一出炉，网上马上出现了各种由AI写的同题作文，有的还通过设置不同提问，分别让ChatGPT、Grok、DeepSeek、文心一言、豆包等不同工具各写一篇，堪称“高考作文同题竞写大赛AI版”。

AI写的同题作文，速度远超“真人写手”，即便你能立马万言，也赶不上人工智能的网速。不得不承认：人工智能已然成为有史以来最高效的“代笔”。从AI撰写的高考作文来看，它不仅能够重组海量知识，甚至还能模仿大师文风，从词汇到例证，从逻辑到说理，不能说满分作文，但拿个中等偏上的分数并没有难度。

然而，这种惊人的文本生产能力背后，我们也必须正视这一点：人工智能也许可以为我们代写文章，却永远无法代替人类回答那些叩击灵魂的时代之问。

梳理历年来高考作文的命题脉络，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千变万化的考题中，是一条清晰的精神成长路径。2018年全国卷“幸存者偏差”引导考生思考认知的局限；2019年全国卷“劳动的意义”直指当下一些对劳动的错误认识；2021年北京卷“论生逢其时”启发青年审视自我与时代的关系；2023年新课标卷“讲好中国故事”坚定文化自信；2024年全国卷作文“人工智能”引导考生思考互联网时代的科技伦理……

简单概括，这些隐藏在高考作文题中的精神坐标，无不指向贯穿中华文明数千年的一道核心命题：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年复一年，高考作文命题者其实都是围绕这一主题框架设置题目，引导青年学子思考个人成长与社会责任的辩证关系，培养感知世界、理解生命的能力，即有文化自信、家国情怀等传统价值观，更有科技创新、国际视野等现代议题，是走上人生重要考场的学子们必须作答的一张试卷。

对AI而言，所有文本都是已有知识的排列重组。以2025年全国高考新I卷作文题为例，要求考生根据老舍、艾青、穆旦三人作品的几段话来抒发自己的感想。在人工智能瞬间写就的文章中，虽然不乏“弦歌不绝”“在裂帛处听见生命的强音”“以血与声，铸民族之魂”等看似文采斐然的表达，但人工智能从来没有过生死之忧、家国之变，更没有代际传承之责、华夏复兴之志。它的“思考”缺乏使命感与紧迫感，缺乏带着血肉温度的生命体验与哲学沉思，未曾哭过长夜，无法理解从无法出声到嘶吼呐喊再到用带血的手拥抱，所象征的一个民族血泪斑斑的抗争之路，以及这个民族骨子里的尊严和血性。而这些，就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动力源泉。

搜索引擎一秒能给出百万个答案，但永远无法为当代青年代答时代之问。

当青年学子在考场上提笔千言，他们不仅是在完成一次人生大考，更是在参与一场中华文明核心精神的接力与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