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自民党政调会长小野寺五典提出想派驻自卫队的天宁岛，是当年美国投掷原子弹的B-29轰炸机起飞的地方。

▲资料图：日本首相石破茂。图/新华社

文 | 徐立凡

据参考消息援引《日本经济新闻》报道，当地时间11月16日，日本自民党政调会长小野寺五典提出了在美国境内长期驻扎自卫队部队的可能性。小野寺表示，“这是首次就《日美地位协定》提出反向要求”。

实际上，在9月份，日本现任首相石破茂就提出过让自卫队在美国驻军的诉求。他在美国一家网站发表的一篇文章称，应该修改《日美安保条约》和承认驻日美军法律特权的《日美地位协定》，纠正日美同盟的“不对称性”，让日本自卫队驻扎美国关岛。

石破茂在文章中表示，这么做的目标，是将日美关系升级为与英美关系类似的对等同盟，增强日美威慑力。他认为，修改日美之间“非对称防务条约”的时机已经成熟。

日本政坛重量级人物一再提出在美驻军的要求，是在对美说“不”，变得强硬起来了吗？恐怕并不尽然。

拿驻日美军调整兵力态势做文章

石破茂所谓的“时机已经成熟”，看上去似乎是在说与美平等对话的时机成熟，但实际上不是这样。要说时机，其实是驻日美军调整兵力态势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今年6月底，美国海军陆战队方面透露，现在驻扎在冲绳的部分美军将从12月起迁移到关岛。

根据已经拟定的计划，驻扎在冲绳的1.9万美军，有4000人将从12月开始向关岛迁移，另外5000人被撤到夏威夷和美国本土，最终将冲绳的美军人数降到1万左右。整个迁移计划预计在2028年完成，后勤人员和随军家属将率先被撤走。

美军这次大迁移将牵扯出一系列的新问题。如，移驻关岛的原驻日美军部队仍负有所谓保证日本安全的义务，那么其关岛营地、训练场的建设费用日本要不要承担？日本自卫队要不要派人员跟去关岛以方便日美协调？这些都有得谈。

又如，此前《日美地位协定》规定驻日美军有法外特权，包括“受雇于美国政府且为驻日美军工作的美籍民间人员”等类别。然而，这些人享有的法外特权曾一次次引发冲绳民众抗议。如今，部分冲绳美军即将移师，哪些类别的人会走，哪些会留，确有可能触及《日美地位协定》的修改问题。

因此，石破茂等日本重量级人物呼吁修改日美“非对称防务条约”、在关岛驻军等事项的大背景，是驻冲绳美军下月将开始移师，而不是日方现在要和美国“讲平等”。当然，借这个时机反复强调要在美驻军，有助于强化一下日本现政府的强硬形象。

追求英美对等关系般的同盟有难度

石破茂提出，要求在美驻军的目标，是要将日美关系升级为与英美关系类似的对等同盟。这一点也大有可议之处。

英美之间有《英美情报协定》《英美共同防务协定》《英美北极星》等协定，由此形成了英美特殊防务关系。在这个关系框架下，英美两军互不进行监听监视，实行情报共享，美国还帮助英国建立起了核打击力量。

此外，英美可以彼此驻军。目前美国在英国驻扎有8000多人兵力，而英军在美国各司令部也派有数以百计的参谋和情报官员。

▲资料图：这是2010年5月19日拍摄的驻日美军普天间基地。图/新华社

英美同盟是建立在二战时期的同盟国关系基础上的。而二战期间日本则是同盟国的法西斯敌人。战后日本则作为战败国成为美国的被监管对象。

比如，《日美安保条约》就规定，美国可以应日本政府的要求镇压日本国内发生的暴乱，未经美国同意日本不得将基地租借给第三方等条款。这些无不反映了美国对日本的戒心。

尽管随着国际形势变化，日本的战略价值渐被美国看重，《日美安保条约》也经过了两次大的修改。但指望日美防务关系达到英美防务关系的高度，恐怕既追求不了所谓的平等，而且会带来新风险。

况且，如果石破茂想建立亚洲版北约，那在这种理念指导下想把日美防务关系提升到英美防务关系的高度，只会增加亚洲邻国的警惕。

不会是特朗普2.0时代的优先事项

此前，石破茂提出在美驻军、修改《日美地位协定》，据称得到了拜登政府高级官员一定程度的认可。但也有消息称，美方对此建议反应寥寥。

随着特朗普明年开启其第二个总统任期，美日关系方向的主导权从孜孜经营“价值观同盟”的民主党人，换成了追求“美国优先”的共和党人。那么，特朗普会认真理会石破茂的建议吗？

11月7日特朗普胜选后，石破茂曾致电特朗普表达祝贺。据日本共同社报道，两人通话持续了约5分钟。除去翻译耗时，两人其实没谈几句话。通话后，石破茂对日本媒体表示，两人“一致同意将日美同盟提升到更高的层次和阶段。”

尽管如此，据日媒报道，日本政府对于特朗普2.0时代的未知性仍“深感忧虑”。

而特朗普在第一个总统任期时，对于美日同盟的立场是很明确的，那就是日方得加钱。当时，特朗普曾表示，“日本是一个富裕的国家，而美国基本上是在为你们的军事买单。”为此，他提出日方所负担驻日美军费用增加4倍，驻韩美军费用也从每年10亿美元提高到50亿美元。

今年大选时，特朗普又涨了价，要求韩国承担的驻韩美军费用提高到100亿美元。由此推断，在特朗普2.0时代，日方承担的驻日美军的费用恐怕不会低。

至于让自卫队在美驻军，不会是特朗普2.0时代的优先事项。当然，是成建制的日本自卫队去关岛驻扎，还是派几个参谋、维修人员去关岛停留，弹性解释空间巨大。

小野寺五典在16日提出想派驻自卫队的地方，是北马里亚纳群岛的天宁岛。二战末期，美军向日本投掷原子弹的B-29轰炸机就是从这里起飞的。日本在这个地方与美方讲对等，实在有些讽刺。

撰稿 / 徐立凡（专栏作家）

编辑 / 马小龙

校对 / 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