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区北新泾街道的“吾享生境花园”志愿者微信群热闹起来。又到月中“锄草日”,新泾五村居民区党总支书记冯冰清提前在微信群里喊一声“生境花园又需要各位帮忙照顾”。34名成员的“收到”齐刷刷排成一列。
“吾享生境花园”建成快一年。冯冰清自己都没有想到,建设之初最担忧的后续维护问题,在新泾五村成了社区治理的佳话。志愿者负责人邱叔是“锄草”的主力,分得清入侵物种,也整得明白要剪多少、留多少公分。750平方米的花园,邱叔和另外一个退休居民一待就是2小时,“这就是自己家的花园,我们不爱谁来爱?”
长宁区,24座生境花园遍布全域。社区、校园、商圈甚至街区都有覆盖。记者曾探访多座生境花园,有社区居民在征询意见阶段提出过“建成是亮点,建后是问题”的质疑,也有设计师心中也打着问号,社区治理能力可否支撑整个生境花园的建后表现?
与其说寻求相匹配的治理力,不如说生境花园正助力形成社区共建共治共享的社会治理共同体。北新泾街道办事处主任刘丽萍告诉记者,“建生境花园之前,社区已完成美丽家园、市民中心等一系列居民渴盼的改造,‘吾享生境花园’是锦上添花,也契合绿色低碳韧性社区的建设。居民的感受有了梯度,从满足需求到幸福感提升,这也反哺后续他们参与打理生境花园的热情。”
生境花园,目的是在城市社区实现提升生物多样性保护,助推人居空间品质提升,使人与自然在城市中和谐共生、互相顺应。上海外国语大学(全球)城市基层治理研究中心主任俞祖成认为要让生境花园助推社会治理共同体,需在建设之前通过充分征询,真正获得居民共鸣和认可。一方面,探索出一条让社区居民主动参与维护、减轻成本的路径;另一方面,给空间叠加居民喜闻乐见的功能,持续激发参与热情,“治理共同体的本质就是让老百姓自主动起来。”
香樟园和一年蓬
旁人总是夸邱叔“觉悟高”,他自己倒觉得习以为常,“社区里的事儿,就得我们自己多操心。”
二十年前,邱叔就开始操心了。小区里有十棵香樟树,长了二十年,如今亭亭如盖。这十棵香樟树是居民捐款购买的,名单里就有邱叔。
小区里要建生境花园,一向喜欢养花弄草的邱叔可来劲了。设计师康晏印象深刻——建设之初的意见征询会,邱叔就表现出对植物的热爱,“植物怎么剪等一些细小的操作,他都能答上几句,算是这个社区的植物‘达人’。”
社区里不少“同好”,则把生境花园当成第二个“香樟园”,表示要把自家长势不错的花花草草放到花园里添彩。有居民兴冲冲地把家里的“一年蓬”搬到社区议事厅,被科普老师一句“这是外来入侵植物”劝退。
生境花园,大有讲究。邱叔在“伺候”植物过程中长了知识,“达人”正向“专家”过渡,而社区里不少养花爱好者被发展为志愿者,参与生境花园的日常巡逻。
谁来维护,可否持续?这本是冯冰清最担心的问题,也是不少建造生境花园的社区要面临的共性之问。看着志愿者团队近一年来的劲头,她稍许放心,“或许是当年的香樟园涵养的自治氛围,让居民更容易接受‘接管’生境花园。这么多年,社区里培育出数十个自治团队,比如刘玉明加装电梯工作室、爱心妈妈编织社等已延伸到小区建设的各方面。”
自然和人文科普
社区组织过几次培训以及科普讲座,邱叔每次都参加。
“要保持居民的积极性,比较重要的一点是让他们时时刻刻有参与感。比如有些居民会发现植物在一处特定区域总是种不活,能不能及时给他们提供专业解答,护住他们的积极性值得探索。”冯冰清说。
自然科学知识的普及有效果。居民们不再拿着家养植物甚至动物为生境花园添彩增趣。晚上8点以后,尽可能不进入花园,把空间还给动物。一份基于居民共识的生境公约得以生成。
科普,也是生境花园拓展功能的重要方向。前段时间,康晏在长宁区的某个生境花园与孩子们分享一本书。“有孩子问‘清晨竹叶上的水是不是真的露珠’、‘为什么一些蛾类一定要选兰科植物拉臭臭’……城市里的孩子总被认为有大自然‘缺失症’,实际上你会发现有机会的话,他们很愿意去深入了解自然,与自然相处的方法。”
在新泾五村,她曾记得社区与共建学校有关生境花园的科普座谈,“孩子们有很丰富的关注点。那一刻,他们的思维是完全打开的。”
业内人士建议,社区、街道共建的各种合作单位,能否在生境花园里找到自己的位置贡献力量,“充分调动各方积极性,让生境花园可持续。”
作者:苏展
文:苏展 图:采访对象供图 编辑:占悦 责任编辑:王嘉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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